Suomenlinna


Suomenlinna是一個位於赫爾辛基南面的島嶼,它的歷史可以說是芬蘭歷史的縮影。在13世紀瑞典帝國佔領了芬蘭,Suomenlinna(Castle of Finland)是瑞典帝國於1748年興建的一個海軍防禦基地,1809年蘇聯在戰事中打敗瑞典佔領芬蘭,直到1917年蘇聯發生十月革命,同年12月6日芬蘭宣佈獨立,才結束長久以來他國的統治。這個擁有260年悠久歷史的島嶼在1991年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世界文化遺產,同時亦是世界各地遊客喜歡遊覽的地方。對於海軍城堡我從來都不感興趣,對於世界遺產亦不覺得非去不可,但Suomenlinna卻是出乎我意料之外,那裏有我這個旅程中最難忘的風景和記憶。

2008年6月16日那天,赫爾辛基的天氣好得不得了,不得不承認天氣的好與壞直接影響我對一個地方的觀感和旅遊的心情。Suomenlinna距離赫爾辛基市中心Kauppatori海港只需15分鐘的船程,下船後我獨個兒慢慢地走,沿路都是傳統的芬蘭木屋,我尤其喜歡那間曾幾何時在童話故事裏出現的淺粉藍色木屋,大門的樓梯旁種滿鮮黃色的小花,還有奶黃色的木屋,像是美國畫家Edward Hopper畫中那個荒無人煙的世界裏孤孤獨獨的一間屋。在這個無人島上,不需要地圖,不怕迷失路徑,無論那一條路都可以把你引向灰藍色的湖泊,眼前剛巧就有一個老人踏著單車在鮮黃色的木屋前經過沿著傾斜的小徑直奔湖裏去。

穿越過城堡的圍牆,來到連接兩個小島的一座橋,對面迎來十多個中年的日本遊客,其中一人將照相機安放在自備的腳架上,仔細調校好鏡頭,飛快地走到鏡頭前為自己拍下一張自得其樂的面孔。踏著橋板走過對岸,沿著斜坡緩緩而上,經過紅磚屋來到隧道似的圓拱型入口,走過一段忽高忽低的小路,然後坐在草地上的一張長椅給朋友們寫明信片,吹著從波羅的海吹來的風,就連那些沉重繁瑣的俗務也隨風飄散,包括生活裏那些令人難過的小事,也輕盈如天上的雲,無論好與壞的日子,總有一天都會成為過去。在一片特別遼闊的草地,地平線上是180度的藍天,我一直站在那兒,看著島上居民一個個踏單車經過,看著丈夫推著嬰兒車妻子跟在後面走過,草地的旁邊有一條小山路,拾級而上來到一個懸崖邊,在我面前是一個大海。

我常常想Suomenlinna應該是藝術家們聚居的地方,或者我曾經在某些畫作裏見過這兒的風景,當我真的來到這個遠離世俗的小島時,我感覺到一種特別的親切感,這裏的東西如此美好,純潔得像森林裏的白樺、湖裏的天鵝,它讓生活裏的種種無奈和不如意事變得無足輕重。

附﹕照片攝於2008年6月16日赫爾辛基南面的小島Suomenlinna

白樺樹


白樺樹(Birch)是芬蘭的國樹,屬樺木科樺木屬。白樺屬落葉喬木,樹皮呈白色,紙狀分層剝離,它能抵禦嚴寒的天氣,對土壤適應性強,主要分佈在北部地區,例如中國東北、內蒙及新疆、蘇聯西伯利亞、韓國及日本北部等。白樺是一種很好看的樹,尤其是一排排茂密的白樺林別有一種味道。

從赫爾辛基開往東部小鎮Porvoo的一段路是一條筆直的高速公路,公路的兩旁是綠油油的大草原,偶然會見到幾間芬蘭傳統的木屋,木屋旁種有好幾棵白樺樹,在草原的盡頭是一大片白樺林,那是姆明故意裏流浪客史力奇棲息的地方,在無數個夜晚,他倚著白樺樹在火堆旁邊吹著口琴。當車子擦過茂密的叢林時,我可以近距離看到白樺樹那白皚皚像被雪包裹的樹身,一格格快速的畫面在眼前晃動,眼前的景象令我想起一位比利時超現實畫家Rene Magritte的畫作《Le Blanc-Seing》,畫中有一個女人騎著一匹馬在森林裏遊走,赫爾辛基的雲層亦令我想起畫家的另一幅畫作《Golconde》,這些不動聲色的大自然景觀可能是畫家的靈感來源。

在離開赫爾辛基前,我去了旅舍附近的一個墓園散步,那是一個陽光充沛、佈局寬敞、環境寧靜的墓園,在偌大的墓園裏遍植了白樺樹,園裏的某一個角落,佇立了跟墓園歷史一樣長的老白樺,樹幹結實粗壯,濃密的樹頂擋住了天空,這些老白樺好像從一開始就屬於這個墓園,就如白樺樹在簡樸寧靜的芬蘭國落地生根一樣。

記芬蘭生活


前兩天在九龍灣宜家傢俬裏的一間餐廳吃了一碟瑞典茄汁肉丸,一邊吃一邊看王受之寫的《世界平面設計史》,在北歐人創辦的宜家吃著北歐的食物,在這個小小的角落裏緬懷北歐的悠閒生活。眼前的瑞典茄汁肉丸味道不錯,這令我想起今年六月抵達芬蘭首都赫爾辛基首晚吃的茄汁肉丸飯,當地的餐廳把肉丸當薯條般用油炸,不是弄得不好吃,只是有點吃不慣,一碟茄汁肉丸看到飲食文化之間的差異。記得以前去青島旅行時見到一個當地人吃下十多串雞肉羊肉豬肉串燒當早餐,然後我看看我桌上的兩串雞肉串,竟覺得有點兒太寒酸。

芬蘭的夏天是最適合旅遊的季節,我去赫爾辛基旅行時正值六月中旬,清晨四時許日出,晚上十時半日落。雖然芬蘭的夏季氣候怡人,但由於赫爾辛基位處波羅的海(Baltic Sea)地帶,風勢非常大,即使烈日當空也會感到陣陣寒意,且有點兒乾燥,旅舍其中一個同房因不適應這裏的天氣而病倒。六月的赫爾辛基時而陽光普照,時而陰暗多雲,間中下著微微細雨,容易令人有種悶悶不樂的情緒。雖然如此,當天氣好的時候,赫爾辛基藍天上的雲層是非常之漂亮和吸引,就如我在澳洲悉尼某一個公園裏見到生平見過最大的一棵樹,沿著悉尼最大的海灘Bondi Beach走過一條最長的海岸線,在藍山的熱帶樹林裏記起中學時地理老師教過的Tropical Rainforest,感覺非常之奇妙。

芬蘭是歐洲物價最高的國家之一,對於一個到當地消費的遊客來說,物價高得實在太誇張,一個漢堡包套餐為6歐羅(約港幣72元),中餐館的菠蘿雞飯為8歐羅(約港幣96元),市中心的公共衛生間每次收費1歐羅(約港幣12元),在旅舍認識的一個菲律賓籍的加拿大中年女人就是被當地酒店的房租嚇怕而搬到青年旅舍,怪不得同房們經常拿芬蘭的高物價開玩笑,在這樣的一個地方生活並不容易。

芬蘭寒冷乾燥的天氣、飲食文化的差異、相當高的消費等都是我在芬蘭生活期間需要適應的地方,它比起我以前去任何一個地方需要適應的東西還要多。我想以上種種不只是中、西文化之間的差異,即使東歐、南歐、中歐與北歐之間也有地域氣候、生活水平及文化的差別,文化沒有好與壞之分,每個地方總有其歷史和文化的傳承。在旅行期間,我從赫爾辛基坐車前往被譽為芬蘭最古老的城市Turku,我帶著對歐洲古老城鎮的想像到達這個城市,結果它並不如想像中古老,甚至不容易說出這個城市的特別之處。我一邊走一邊想起捷克的布拉格,然後我明白到芬蘭與其他國家不同的地方,它不像布拉格遺留下令人驚艷的世界遺產,不像柏林經歷過大時代的驚濤駭浪,也不像北京急不及待進行翻天覆地的變革,芬蘭赫爾辛基是波羅的海的女兒,她是如此樸實無華、低調、平易近人。

記得《姆米谷的伙伴們》(作者Tove Jansson是芬蘭人)裏有一個關於姆明爸爸冒險的故事。故事講述姆明爸爸曾經離家出走,嘗試在外面的世界尋找生活的意義﹔然而經歷過飄泊流浪的生活之後,他發覺與家人在一起讓他感到無比的舒適和寧靜,家庭是一個在他感到困倦時帶給他問候和安慰的地方。芬蘭未必是一個讓人闖蕩冒險的地方,它是白樺林旁的一間木屋,姆明爸爸在陽台上曬太陽的地方。

附﹕照片攝於2008年6月17日芬蘭赫爾辛基東部小鎮Porvoo